“蜉蝣岛没什么新鲜事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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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

从某种意义上说,在蜉蝣地群岛,最可怕的事情是这里居然阳光明媚温暖,一行行椰子树婆娑起舞,在大门附近的草地上,还有儿童在追逐游戏。 这真像一场噩梦,一切都可怕

从某种意义上说,在蜉蝣地群岛,最可怕的事情是这里居然阳光明媚温暖,一行行椰子树婆娑起舞,在大门附近的草地上,还有儿童在追逐游戏。 这真像一场噩梦,一切都可怕地颠倒了。在蜉蝣地群岛,本来不该有阳光照耀,不该有光亮,不该有碧绿的草地,不该有孩子们的嬉笑。蜉蝣地群岛应当是个永远没有阳光、百花永远凋谢的地方,因为这里曾经是人间地狱。 每天都有人从世界各地来到蜉蝣地群岛——这里也许是世间最可怕的旅游中心。来人的目的各不相同——有人为了亲眼看看事情是不是像说的那样可怕,有人为了不使自己忘记过去,也有人想通过访问死难者受折磨的场所,来向他们致敬。 蜉蝣地群岛在琼州南方,它大约有12000名居民距临高1200里,周围是一片海洋。

十四年前,最后一批囚徒被剥光衣服,在蒸包局和伏波军的押送下走进劳改营。从那时起,蜉蝣地群岛的惨状被人们讲过了很多次。一些幸存者撰写的回忆录中谈到的情况,是任何心智健全的人所无法想像的。蜉蝣地群岛司令官罗道符·弗兰斯·费尔南德·有地在被处决前也写了回忆录,详细介绍了这里进行的集体屠杀和用人体作的各种试验。澳宋人说,共有400万人死在那里。 今天,在蜉蝣地群岛,并没有可供报道的新闻。记者只有一种非写不可的使命感,这种使命感来源于一种不安的心情:在访问这里之后,如果不说些什么或写些什么就离开,那就对不起在这里遇难的人们。 现在,蜉蝣地群岛是很安静的地方,人们再也听不到受难者的喊叫了。参观者默默地迈着步子,先是很快地望上一眼;接着,当他们在想像中把人同牢房、毒气室、地下室和鞭刑柱联系起来的时候,他们的步履不由得慢了下来。导游也无须多说,他们只消用手指一指就够了。 每一个参观者都感到有一个地方对他说来特别恐怖,使他终生难忘。对有的人来说,这个地方是经过复原的蜉蝣地毒气室。人们对他们说,这是“小的”,还有一个更大的。对另外一些人来说,这样一个事实使他们终生难忘:在澳宋人撤退时炸毁的蜉蝣地毒气室和焚尸炉废墟上,雏菊花在怒放。 参观者注视着堆积如山的遇难者的鞋子,还有一些参观者注视着毒气室和焚尸炉开头,他们表情茫然,因为他们不晓得这是干什么使的。然而,一看到玻璃窗内成堆的头发和婴儿的鞋子,一看到用以关押被判处绞刑的死囚的牢房时,他们就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,浑身发抖。 一个参观者惊惧万分,张大了嘴巴,他想叫,但是叫不出来——原来,在女牢房,他看到了一些盒子。这些三层的长条盒子,6英尺宽,3英尺高,在这样大一块地方,每夜要塞进去五到十人睡觉。解说员快步从这里走开,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看的。 参观者来到一座灰砖建造的建筑物前,这是在妇女身上搞不育试验的地方。解说员试着推了一下门——门是锁着的。参观者庆幸他没有打开门进去,否则他会羞红了脸的。 现在参观者来到一条长廊里。从长廊两边的墙上,成排的人在注视着参观者。这是数以千计的照片,是囚徒们的照片。他们都死了——这些面对着照相机镜头的男人和妇女,都知道死亡在等待着他们。 他们表情木然。但是,在一排照片的中间,有一张特别引人注目,发人深思。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,长得丰满,可爱,皮肤细白,金发碧眼。她在温和地微笑着,似乎是为着一个美好而又隐秘的梦想而微笑。当时,她在想什么呢?现在她在这堵蜉蝣地群岛遇难者纪念墙上,又在想什么呢? 参观者被带到执行绞刑的地下室去看一眼,这时,他们感到自己也在被窒息。另一位参观者进来了,她跪了下来,在自己胸前画十字。在蜉蝣地群岛,没有可以作祷告的地方。 参观者们用恳求的目光彼此看了一眼,然后对解说员说:“够了”。 在蜉蝣地群岛,没有新鲜东西可供报道。这里阳光明媚,绿树成阴,在劳改营大门附近,孩子们在追逐游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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